第七章 苦难历程 16
章节简介：
眼看就要到他俩跟警察共同面对检察官陈述的时候,警察的步话机响了, 有重大警情发生, 他匆匆离开了, 等于缺席, 张伏波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法官免了这个罚单, 运气简直好的出奇。
晚上回家, 客厅的桌子上留了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堆老鼠夹子与一封道歉信,
无非是说误会之类的, 非他本意。 他愿意尽全力配合, 解决问题。
“哼, 敬酒不吃吃罚酒, ” 张伏波把信揉成一团, 扔进了垃圾桶,”非要老子把难听的话讲出来才悔改, 真不自觉。”
张伏波吃完午饭,今天客人不多, 活儿也不重, 安娜寸步不离她的钱柜, 正襟危坐翻看有钟丽缇大幅半裸照的娱乐报纸, 阿邝开始坐在米袋子上闭目养神, 他年轻,不怕安娜炒鱿鱼, 阿叔就不同了, 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玩艺儿, 他老了, 在美国的厨房里烟熏火燎了一辈子, 没有人知道他从香港来之前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他的儿女们在什么地方。 前些天早上他迟到了5分钟,诚惶成恐的苟娄着腰冲进来, 给安娜看一张超速罚单, 150美元, 安娜皱了皱眉头, 告诉他有餐, 阿叔连忙拿起他的黝黑的锅铲, 从冷藏柜里抓出鸡肉就开火。 张伏波不忍在看他背影上瑟瑟发抖的白发,这150块也许让老头子这两天就白干了, 也许有个懂英文的人带他去法院跟检察官上诉一下就免了,张伏波让安娜当翻译, 跟老头子比划了半天, 阿叔喜不自胜, 连说"厚啊, 嘿啊, (好啊, 是啊)。" 昨天他跟阿叔一大早去法院申诉, 他们在检察官的办公室里排队准备听证,张伏波心里默念台词,是别人的车都开85英里么,凭啥就抓我叔叔? 我叔叔就算超速, 他也没钱交罚单, 几十年就这么一次, 您还是开恩吧。眼看就要到他俩跟警察共同面对检察官陈述的时候,警察的步话机响了, 有重大警情发生, 他匆匆离开了, 等于缺席, 张伏波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法官免了这个罚单, 运气简直好的出奇。
张伏波大摇大摆得从车里拿出JAVA J2EE来, 就在安娜面前的饭桌边一屁股坐下,课本虽厚, 但好在张伏波从在本科的时候起就觉得英文课本比较好读, 语言组织比较臻密, 深入浅出,而国内很多中文课本是研究生本科生粗制滥造生硬从英文翻译的, 看得人直肠梗塞, 直接打击他学习的积极性。
安娜在张面前坐下,猩红的指甲划过JAVA的封面, "你就这样看书?"
"快考试了, 随便看看。 可以么?"
"牟(没)门题啊, 你学什么的? 我忘了"
"计算机。"
"是电脑么? 我问个问题好么?"
"牟(没)门题的啦。。"
"家里怎么装INTERNET啊?"
"这个, 没学计算机的也可以帮你啊。 可以装DSL, 也可以装CABLE,打电话问问价钱就可以啦。"
"你必需明白, 我对电脑一窍不通啦, 一点一点解释好牟?"安娜有点困惑。 "你炒股票么?"
"炒啊, 随便玩玩, 今年911以后, 都输光了, 玩没了, 现在不玩了。"
张伏波想想他的一万块, 有点想吐血, 得不吃不喝送四个月外卖啊!
"你一次交易多少钱?"
"5块。"
安娜的眼睛睁圆了, "5块? 是网上交割?"
"好呀, 你还去交易大厅去交割不成? 你以为是10年前的上海啊?"
"小张, 不怕你笑话的啦, 我打电话交易, 一次收我50块啊。早认识你就好了。" 安娜悔青了肠子, 红指甲不知所措的狠狠的扣着金戒指。
"别玩了, 现在啥行情? 都在狂跌。正好戒了。"张伏波说。
"小张, 我们香港人喜欢投资啊, 虽然现在很多人要跳楼,但是我觉得911以后, 股市跌到头了。 现在不买, 是丧失良机啊!"
"我没钱了, 我被击沉了, 我当老百姓…不过我可以帮你在网上建立个帐号, 一次交易5块的那种。"
"好啊。" 安娜一反老板一贯的威严, 象个小姑娘一样跳起来,
"你带我去BESTBUY吧，我们现在就走．＂
第七章 苦难历程 17
章节简介：
这老冯原是海员, 也不知道是因为跟老婆关系不好还是领导给他小鞋穿, 船到纽约就跳下甲板, 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身份黑下来了。
从此以后, 安娜的股票随着美国打响阿富汗的反恐战争而一路飙升, 大炮一响, 黄金万两。 张伏波很郁闷, 自己买什么跌什么, 可是如果自己没买, 建议别人买, 人家买什么长什么。 自己这条穷命啊! 老板感激他的股评与见解, 许多张伏波痛恨的下手活现在他都不用干了,他只用干接电话, 送外卖这类挣钱的轻松活儿。 临近年底, 餐馆逐渐繁忙起来。 安娜又雇了个天津人老冯来送外卖, 马来西亚小中学生来包外卖, 当然安娜知道哪个客户小费好, 把差的, 黑人客户都让天津人老冯送。 张伏波成了个甩手掌柜的, 每天坐在餐桌边上看报纸,要么就是拿本书看。 让阿邝跟老冯眼红不已。 “你把安娜给上了?”
“你想上她? 你就提枪上马去试试?” 张伏波白了他们一眼。 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首长级待遇。阿邝跟老冯只好悻悻得回去做苦工。 不时对大肉猛戳几刀解气,
“做鸭感觉不错啊? 财色兼收。” 老冯露出一口被熏黄的牙齿, 萎琐的笑着。
“放屁! 你别满嘴跑火车, 小心我勒死你。” 张伏波不屑的扭头走了。
这老冯原是海员, 也不知道是因为跟老婆关系不好还是领导给他小鞋穿, 船到纽约就跳下甲板, 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身份黑下来了。 天津老城区市民不喜读书, 不求上进, 不如广东福建人能吃苦。 都喜欢靠做个小买卖, 开个车送个外卖, 给餐馆送肉送菜, 做个装修, 开搬家公司谋生什么的。 象他这样滞留不归的, 在纽约波士顿成千上万, 成了中国北方滞美最多的群体。 在卖装修材料的HOME DEPOT里, 随处可以看到操着天津话的三两成群的中国人在买窗户, 门, 涂料。 “我说, 这把榔头上嘛编码标签也没有, 能顺出去么?”
他们多数最终不会选择象福建人一样留在美国, 等大赦, 或者申请：）, 计划生育政治避难,他们会在黑市上买来社会安全码, 假驾驶执照, 然后申请信用卡, 过几年回中国之前大肆消费一把就把烂摊子留给信用卡公司。
天津人开的搬家公司, 也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连会说天津话的老乡都好意思欺诈。张伏波的一个同学, 天津人,电话打过去问价钱, 窃喜。 比老美的便宜得多。 可说得铁板钉钉, 到那天左等不见,右等不来, 让人守着一堆箱子心急如焚。 等他们终于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到了, 一看家具, 箱子,楼层, 就沉下脸来 “对不起, 大哥, 您这楼没电梯, 东西也太多, 得再加150。”
等那哥们火冒三尺之时, 再想出去租UHAUL卡车也晚了, 往往大家都是月底搬家,
不提前预约根本租不到卡车, 天津人就这样临门一脚,将老乡击溃。 更可恨的, 在半路停下讹人,“大哥, 对不起, 你没告诉我们有这老远, 您得加100。”
那哥们儿读书人一个, 没社会经验, 乱了方寸。 “这太过分了把, 我们都是天津人。这样太不厚道了吧?”
“那对不起了, 大哥, 我这车, 开不了了。” 司机下车就走, 头也不回。
正在犹豫的时候, 来了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走到他跟前, 怒目圆睁, 突然一鞠躬, “大哥,我叫你一声爸, 你就把那钱, 给他吧。”
那哥们慌了, 恩威并举下还不想给钱, 那大汉火了, “我都叫你爸了, 你还敢不给钱?”
无奈, 只好破财消灾。 末了, 天津人还要让其请吃饭, 老实人逼急了也不好玩, 家已搬完就没有可被人要挟的。 遂断然拒绝其无礼要求, 乔迁之喜, 在异乡被老乡气得自己七窍流血。
送外卖通常每天都有些富兰克林, 杰克逊装入腰包回家的, 可老冯总是穷得叮当响, 过几天就跟张伏波借五块钱, 说没钱给车加油了, 帮个忙, 发工资就一道儿还, 张伏波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丫总这样算怎么回事儿啊? 送外卖还没有余粮?”
“这, 谁都有个手头紧的时候…”老冯有点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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